宗教与文学 — 兼谈福音书写的方向

文:张文光

注: 以下是我在2017年8月11日,于文桥/马来西亚基督徒写作团契所主办的“ 文字营”中两堂讲座的讲义。其他两位讲员为本国资深基督教文字工作者黄子与晨砚。

第一讲:文学需要宗教,宗教需要文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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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是文学?

俄国作家Konstantin Paustovsky曾说过,文学是从生活和生命中提炼出来的金粉所铸成的“金蔷薇”,然后将这些金蔷薇送给知音,献给最爱的人。

中国传统的文学定义

中国传统的文学评论者说“诗言志”。“言志”就是表现自我的心志情感 (心理方面的)。明末的文学讲真性情,其实就是言志(参刘再复,《什么是文学》,(香港:三联,2015)页26)。

韩愈则奠立了另外一个巨大的传统:“文以载道”。

周作人在《中国新文学的源流》中说,中国文学的发展历程,大致是“载道”与“言志”这两种理念此起彼伏的过程。

根据刘再复的说法,文学除了可以言志,还可以认知世界,认知人性,认知人的生存条件。 它除了可以有“志”的心理内涵,还可以有自然的内涵,社会内涵,历史内涵和其他精神内涵。

文学可以有“道”的内涵。不可以成为道的注脚。可以有哲学,但是当把哲学化为盐,溶化水中,只可品味,不可直接“宣传”,把文学当作除恶扬善的工具,当作是道德教科书,那样文学就不是文学了。(刘再复,同上,页27)

林椿果熟来禽图文学必须有思想,也当有大思想,但不说教。“思想是融入文学中的血液和灵魂。”不要“本质化”,所谓“本质化”就是简单化。把文学简单化为伦理工具和道德教材。

当然曹丕提出文学为“经国之大业,不朽之盛事”,着眼点是国家功利。梁启超也曾经说:“没有新小说,就没有新国家,新国民,新社会”,把文学看成改造历史社会的大工具。但是刘再复认为文学应当是超越功利的。

最后刘再复定义文学为:“文学是自由心灵的审美存在形式”(页30)。当然,基督教的文学观可以不同,我将在第二堂谈谈。

文学使看不见的东西被看见

先来看一幅图画:白杨树的湖中倒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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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篇叫做〈在迷宫中仰望星斗—政治人的人文素养〉的文章中(收录在《百年思索》一书中),龙应台讲了一个比喻:白杨树与的湖中倒影,哪个是真,哪个是虚? 湖岸上的白杨树当然是实体的世界,你可以用手去摸,感觉到它树干的凹凸的质地,这是我们平常理性的现实世界。

但是我们还有一个世界,倒影的世界。倒影中的白杨树也会因为下雨,水波的浮动,而呈现不同的形状。那个才是真实?两者必须互相映照,同时存在,没有一个是孤立的现实。文学就是让我们看到除了岸上的白杨树,有另外一个世界可能更加真实存在,就是那湖水里面的白杨树的倒影。

我个人的体会

文学让我们去到一个不能去的地方;感受到平常感受不到的感觉,情感。

我最近看韩寒的《三重门》,这本书让我找回了那种少年情怀,情窦初开的感觉。唤回了那种约40年前的特殊情绪。也让我深感中国年轻人,读书的辛苦,做父母的那种患得患失的感情。作者将那一代的精神状况用文字清楚表达出来。那么一本放在书架占了那么小的空间的书籍,一打开,却能带我超越现有时空的限制,回到另外一个已经失去的国度与时代。

什么是宗教?

宗教是形上的,碰触的是人间未知的讯息。

Photo by Lam Been Koon
Photo by Lam Been Koon

宗教与哲学,艺术,文学在某些层面有所重叠的,比如说探问人心,追索痛苦。

但是肯定的是宗教是处理人生的问题,人生的深层不安等。

但是宗教有几个特性:(一)无论宗教是什么,它都必定包括神的,人的和宇宙的历史 (参考柯拉柯夫斯基著,《宗教》一书,牛津大学出版社,1995,页xi)(二)罗马尼亚裔宗教历史学家伊利埃德 (Mircea Eliade)认为宗教是“对于一切神圣事物的感受。” (三 )Louis Dupre则认为 “宗教是人类心灵与实在界之间的一种复杂的辩证关系。这种关系是辩证的,因为它兼具主动与被动双重辛格,但是更主要的是因为他不停地否定既得的立场”(参其《人的宗教向度》,  傅佩荣翻译,页31)。

而根据《宗教词典》所说:宗教是对终极者的信仰所激发,以之为核心之相应的情感体验,思想观念,行为活动和组织制度的象征体系。也是由于神秘的超人间力量的信仰所激发,以之为核心之相应的情感体验,思想观念,行为活动和组织制度的象征体系(任继愈主编,《宗教词典》,修订本,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2009)。

我个人认为宗教离不开对生命终极处境的关怀,尤其是生死的问题的看法;宗教对人有要求,要我们作出价值的判断,不像哲学家那样,他们也谈论探讨一些形而上的东西,如真理,如美善,但与宗教不同,哲学一般只是停留在纯粹思辨,而没有要求信者付出相对的行动。

所有的宗教都离不开“神”,但是“神” 这个“名词” ,就像张晓风所说,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形容词”:他的属性如何,他对我如何?(《喜欢生命》,台北:九歌,2006,页17)(下堂将讲)

宗教与文学的最大公约数,至少包含了仁慈,对生命虚幻短暂的体悟等(《喜欢生命》,页377)。但是宗教文学还需要更深沉的东西。举个例子来说明,英国著名诗人与剧作家(T.S. Eliot) 的《大教堂里的谋杀》(Murder in the Cathedral),描写了即将面对来自英国皇帝亨利二世所颁布的死刑命令的贝克主教(Cardinal Thomas Beckett),如何胜过试探的故事。贝克主教很容易的胜过三个试探,第一是逃命;第二是俯首称臣,服事亨利二世;第三是与他人联盟对抗亨利二世。这三个试探引诱他都胜过了。但是贝克主教仍然需要克服第四个终极试探:即成为殉道者。贝克主教差一点就栽倒在这个试探上,因为他一直以来都偷偷地想成为一个殉道者,因为他觉得这是一种无上的荣耀。但是艾略特却将这种想得到自我荣耀的心理描绘为自私,骄傲的表现。显然的,艾略特更深一层地探讨人性隐微之处,他已经来到宗教的层面了。他所说的就是圣奥古斯丁一再说的,人类最大的罪是骄傲(Pride),而不是杀人放火。

文学与宗教的比重问题 

好的文学一定有引人思考形而上的问题,探讨人性,探讨生死,探讨终极关怀的问题。文学不一定要弃绝宗教。而宗教经典里,比如说《圣经》,充满了文学的内涵。比如说《诗篇》,智慧文学等,都是美丽的诗章。但是文学与宗教还是有区别的。我认为是个比重的问题 。

Photo by Lam Been Ko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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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 宗教太多,就变成“经”(即宗教的经典如《法华经》,《心经》,《圣经》等) ;

第二, 文学多一点,就成了禅宗的公案,基督教的灵修文学(如《荒漠甘泉》);

第三,宗教主题的文学,文学因素更加强了;

第四,宗教因素最隐微,文学提到最高,即宗教性的文学。但是我必须加一点:这些文章可以提倡某种的人生观。我的《光之悦》一书第一辑中的文章的旨趣在此。

 

文学是病,宗教是药

现代文学满了对扭曲的人性的描写 ,似乎写的越变态越能得到文学评论家的青睐。比如说《钢琴教师》这本充满了让人看来非常不安的描写的书, 作者却以它以及其他书籍获得文学的桂冠,即2004年诺贝尔文学奖。这名作者为埃尔弗里德·耶利内克 (Elfriede Jelinek)。诺贝尔文学奖的评委说明他们为什么选择她的理由:

“for her musical flow of voices and counter-voices in novels and plays that with extraordinary linguistic zeal reveal the absurdity of society’s clichés and their subjugating power”

《钢琴教师》叙述的是一个叫埃里卡(Erika)的女子在母亲极端变态的钳制下,心灵如何被扭曲,和情爱如何被扭曲的痛苦历程。埃里卡虽年龄上已届而立之年。仍然时刻处于母亲的监视之下。不能越雷池一步,甚至睡觉也必须与母亲在同一个床上。青春期变成了“禁猎期”,埃里卡被禁止和外人随便交往,不能穿时装。想要一双高跟鞋都不行。她的内心因长期的压抑经受了极大的扭曲。

埃里卡是个钢琴教师,学生克雷默尔 (Klemmer)的出现,打破了母女之间死一般沉寂刻板的幽闭生活。克富默尔热烈地追求自己的女钢琴教师,但他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可怕的情爱陷阶:埃里卡的母亲固执而变态地要从他手中抢夺埃里卡。而埃里卡在对待情欲上表现出受虐狂的疯狂举动。最终克雷默尔选择了逃离。

现代的文学与艺术,只着眼于发掘“真实”,夸张心灵的矛盾与冲突,却没有告诉我们如何突破这样的“真实”,进入一个更好的境界。现代文学喜欢歌颂扭曲,支离破碎,不完美,另类;对人类的堕落状况,人的复杂心理,人所患上的“病”,描写巨细靡遗。但是没有提出解药。我借用赖声川说过的一个概念:文学家,艺术家是心灵的诊断者,看出了病,却没有治病的药。而宗教可能就是那个“药”(《喜欢生命》页5)。

然而,我想提醒我们这群写福音文章的人,不可急功近利,下药不可过猛,让人难咽下去,甚至吐出来。或者解决方案就如基督教作家张晓风说的,最好是提供“药膳”,让人较愿意吃下去,又能治病。

IMG_3982宣扬另外一种世界观

我们可以提出另外一种的世界观,提出这个世界有个爱我们的主宰,我们当以感恩,喜乐的心度日的这个观念。十九世纪的一个著名动物学家Ernst Haeckel,曾经说过,如果有人能很有权威地回答他一个有关人生的问题,那他的问题会是:“这个宇宙是否友善?”(is the universe friendly) (参Huston Smith, Why Religion Matters, Harper San Francisco, 2001, 页26)。 我们基督教的答案当然是“是”,因为神是爱,他爱我们。他没有把我们抛弃在一个冷漠无情的世界中。但是现在的人却认为这个社会是绝情的,生命是一种无意义的折磨。近年来,我的写作旨趣有点改变,不太愿意写理论思想的硬文章,而较偏向写一些抒情的散文。借着生活中的点点滴滴,带出另外一种的世界观:有一位神,他爱着我们,让我喜乐度日。这是我最近出版的《光之悦》第一辑的文章之旨趣。

文学是美丽的创作

我们不可忘记了,文学是一种自由心灵的创作,文学离不开想象力。文学必须注重文字的美,学习使用优质的文字。可能大家知道佛教的“偈诗”一向来不被当作是诗歌,不被接纳为文学。因为偈诗往往直接成为宗教宣传,文字通常偏于枯燥直率,与记述文字无异。因此,如果我们的福音文章要能较接近文学,那就需要将宗教思想,观念,教义转化为美丽的散文,故事,戏剧;蓄意加入文字的美感,想象成分。举个例子,约翰·密尔顿的《失乐园》毫无疑问是文学,因为措辞美丽,感动人心,故事性强,人物塑造鲜明;但是它也是宗教文学,因为有明显的宗教主题。

第二讲:十字架的救赎福音文章的书写方向

上一讲谈到宗教的特性。哪基督教有什么不同?

基督教不同的地方

我们谈“起源”(origin) ,谈创造主与创造物的关系,谈人类与父神的关系,以及因为这种关系而开启的可能性。

基督教独特的地方是讲一个作为“有情意的主体”(personal subject)的神与“有情意的主体”的人之间“有情意的相遇”(personal encounter)。具体来说有三方面:

第一,对比中国传统人生哲学的终极追寻即“境界性的自我超越”(self-transcendence),基督教则是追寻人与上帝—主体与主体之间“对话性的生命情操”(life of dialogue)。

第二,在修养功夫方面,对比起中国传统的人生修养哲学,那就是“向内反求” 并信仰人终极主体(比如儒家的良知,道家的道心,佛家的佛性)的“自给自足性”,基督教因为体验上帝作为一位“有情意的无限他者”而在一种“与他者相遇”,“他者介入”“他者在场”和“他者指点”的情态中修养,提升自己的生命境界。

第三,中国传统理解宗教的存在意义和功能,在于给予人“安身立命”(自我超越)的条件与文化价值,但是基督教的核心信仰,是人与上帝和好(关系的重建)(温伟耀,《生命的转化与超拔》(北京:宗教文化出版社,2009)页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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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基督教其实是这有点像谈历史,因为基督教是在历史中的宗教。我们有责任让人知道,基督教不是现在存有,孤立的;我们必须看到基督教这个现象和现象背后的一点一滴的线索。对于我们从哪里来,往哪里去,基督教清楚提出答案。基督教有“创造主”这个不可除去的元素,基督教也奠基于耶稣在十字架所成就的救恩,这个历史事实。作为基督教作家,我们必须将这些信念,想法(或我们说的道理)告诉人们。

我们写福音稿,很直接是希望传扬基督,传扬福音。那不是就是“文以载道”吗? 不是犯了“文学工具论”的大忌吗?

的确基督教的福音书写不能没有基督教的因素,但是福音文章不一定就要那么赤裸裸的“功利主义”。著名的台湾作家王文兴,是一位天主教徒,在《星雨楼随笔》中有许多对宗教的沉思。他说了一句话甚好:“宗教和文学两者,合并是好的,但是在合并之前,仍应该强调“文学”,否则去读宗教经典就可以了。” (《喜欢生命》,页374)。

我个人的看法是华人的基督教文学到目前似乎尚未建立起来。我们有的是解释《圣经》的解经书,一些的见证集子,一些的灵修心得,小品文章,一些讨论某些课题的议论文章。这些都甚好。但是离文学尚远矣。我在一篇文章里说到基督教文学界举足轻重的张晓风的文章很美,可称为美文的典范,可惜没有什么基督教的精神(参〈我读张晓风〉收录于《光之悦》页97-102)。

Photo by Lam Been Ko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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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这是我们“笔兵”所面对的问题,至少是我本人多年面对的问题。那就是要怎样将基督教的精神与特质,融入我们的文章中。让我们看看俄国大文豪杜思妥也夫斯基(Fyodor Dostoyevsky, 1821- 1881)的做法。

杜思妥也夫斯基与福音以《罪与罚》为例

基督教神学工作者巴刻(J.I. Packer)称杜思妥也夫斯基为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小说家,也是基督教最伟大的说故事者(the greatest storyteller)。他说杜思妥也夫斯基的小说情节以及人物,刻画人性的升华,同时呈现了堕落了的人性的残忍,邪恶以及悲惨。这方面只有莎士比亚与希腊悲剧作家Aeschylus 可以比美。而他所描写神奇异的恩典,及伴随因救恩基督所受的痛苦的深度与宽度,只有但丁(Dante)与本仁约翰 (John Bunyan)可以出其项背 (参The Bruderhof 编的《杜思妥也夫斯基与福音》(The Gospel in Dostoyevsky), 页vii)。

杜思妥也夫斯基写了许多篇幅浩瀚的名著:如《卡拉马助夫兄弟们》(The Brothers Karamazov),《罪与罚》(Crime and Punishment),《白痴》(Idiot), 《少年》(The Adolescent)  等四五十万字的巨著。

1849年4月,称杜思妥也夫斯基和其他30几个参加当时一个叫做“彼得拉谢夫斯基派”(Petrashevsky circle)的组织的朋友,因参加“思想上的阴谋”罪名被捕。被囚禁8个月后,他和其中20个人被判处死刑。

在蒙了脸即将被枪毙的前一秒钟,忽然传来沙皇停止行刑的命令,改判在西伯利亚的监牢服苦役4年,接着流放西伯利亚军队里当了6年一名小兵。当时他28岁。服役于流放时期,杜思妥也夫斯基被迫搁笔十年。

在服役期间,杜思妥也夫斯基的癫痫病开始发作,以后常受这个疾病之苦。

1855年开始写《死屋手记》(The House of the Dead),1859年才完成,1862年出书。

1864 年写了《地下手记》(Notes from Underground)。

1866年写了《罪与罚》。

1868-69年写了《白痴》。

1874-75年写了《少年》(The Adolescent or A Raw Youth)。

1879-80年写了其传世的巨著《卡拉马助夫兄弟们》(The Brothers Karamazov)。

《罪与罚》的内容简介

《罪与罚》讲的是一个名叫作拉斯科尔纳夫(Raskolnikov)的年轻法律学生,因经济拮据,而被迫停学。他接触了当时一个充满虚无主义以及无政府主义的思想,一切都以自我的利益为依归。他自我合理化(rationalize)为什么他谋杀当铺老板娘阿莉奥娜(Alyona),他认为这个年老的当铺老板娘,无用,狠毒,有病,就像一只可恶的寄生虫,一只蟑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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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谋杀这个老板娘的理由只是要证明他不是一只跳蚤,而是一个人!一个充满能力的人!通过杀掉这个社会的人渣,拉斯科尔纳夫要成为拿破仑。当拉斯科尔纳夫遇到女主角索尼亚(Sonya)时,他的生命渐渐得到更新,改变。杜氏没有描写拉斯科尔纳夫“重生”的事迹,只是描写他因为索尼亚的相劝,最后自首了。索尼亚听到他的杀人的招认后,激动地说道:“现在马上出去,去站在十字路口,跪下,首先亲吻你所亵渎的大地,然后向全人类鞠躬,向罗盘的四个角落鞠躬,大声告诉所有的人:“我杀了人!”这样神会再次把新生命赐给你…… 你必须接受受苦,以及通过受苦赎回自己的罪。这是你应该做到……”

《罪与罚》的中心思想

与杜思妥也夫斯基相当熟悉的哲学家Vladimir S. Solovyov (1853-1900)曾经说杜氏写《罪与罚》的目的是要刻画当时社会所推崇的“强人”(strong man),他们假作刚强,不把人间的法律道德看在眼里,但是一旦犯了罪,内心且无法避免地,深受谴责煎熬。

这些“强人”认为法律不过是一些不合理性的外在约束,对他们没有作为。但是犯了谋杀罪的主人翁拉斯科尔纳夫,他无与伦比的自信,最后在比他大了不知道几万倍的神面前,消失殆尽。最终人必须面对神更高的正义审判(参David McDuff, Introduction, Crime and Punishment, Penguin Classics, 1991, 页 12)。

杜思妥也夫斯基在二十几岁时,参与“彼得拉谢夫斯基圈子”(Petrashevsky circle)的革命活动,原本是想唤醒俄国社会团结起来,面对不公义,而按着他们的理想重新塑造社会。但是最后他发现,人要改造的首先是自己。在牢狱的时期,他接触了许多社会低下层的人,但是这些人比知识分子好,他们有的东西是这些上层的知识分子所遗失的:那就是对神的信仰,以及清楚知道自己的罪(a faith in God and a consciousness of their sinfulness,David McDuff,页13)。

《罪与罚》的灵魂人物,也是女主角索尼亚(Sonya),有点像《圣经》中的末大拉的玛利亚 (Mary Magdalene)。索尼亚是一个来自破碎家庭的妓女,她为了照顾母亲,弟妹而被迫出卖肉体。但是她有着对神单纯的信心,以及善良的心灵。是她将男主角拉斯科尔纳夫从各我隔绝(isolation),自甘堕落与自我污秽(self defilement)的状况冲解救出来;并带他重新回到人群中。

杜思妥也夫斯基通过索尼亚的口,带出一个信息:重新回归人性的路,必须是通过十字架,必须通过受苦。现代人千方百计想驱除痛苦,但是杜氏认为受苦是拯救的路途。自由 (freedom)必须有痛苦(suffering) 。

当代著名基督教记者与作家Malcolm Muggeridge说杜思妥也夫斯基想给世人的信息(message)是:接纳受苦,并因此得拯救 (accept suffering and be redeemed by it)。索尼亚接受了人间是有痛苦的,这是无可避免的情况。但是毁坏与新创造是并存的。正如俄国哲学家别尔加耶夫(Berdyaev) 所说:“如果人间都是平等,公正的,人间就不需要上帝了。因为那时,人间就是神了。神存在,因为邪恶存在。”(David McDuff, p 25)

索尼亚丧失父母,丧失尊严,但是却没有丧失她的信心。索尼亚犯罪,是因为不公平的社会的压迫造成的,但是她的纯真没有失去。因为她的纯真,让拉斯科尔纳夫重新有想相信神,生命重新来过的意志(Will to believe and will to live)(David McDuff, p23) 。

new-life书中有有一章谈到拉斯科尔纳夫叫索尼亚读《圣经》有关拉撒路复活的篇章给他听,相信杜思妥也夫斯基是想借此表达一个思想:杀了人的拉斯科尔纳夫,内心深切渴望能“复活”,重新来过。

我们可以看到杜思妥也夫斯基没有大剌剌的谈基督教的教义,但是整本书充满了人必须回到上帝面前,神有大能的恩典,人只要悔改,就能获得救恩,罪得赦免;人的受苦与他灵魂的救赎等重要基督教教义。透过索尼亚读拉撒路复活的经文,杜氏也将基督是救主的信息宣扬出来。这是杜氏高明之处。

结语:努力写吧!

我们没有可能每个人都像杜思妥也夫斯基那么磅礴,深邃,细腻;但是我们了解,有个方向目标是好的。无论如何,我们是在写文章,宣扬福音。但绝不可以忘记了福音的本质:即十字架的救赎。虽然可能开始不知道怎样切入,但不要气馁,只要继续努力尝试朝这个方向进行即可。

而目前我们所能做的是多多阅读,以及多多书写。没有一套方法能让你成为优秀的作家,当然晨砚,黄子可以告诉你一些当注意的事项,如文法,文字与修辞,写作技巧等,但是要成为优秀的作家,最终是需要多多阅读与写作。

 

( 2017年8月11日)

人性的探索 — 谈《三少爷的剑》中的人伦关系

文:张文光

《三少爷的剑》的第二条主线,也是古龙的拿手好戏,即描写人性,或说是人与人的关系。正如龚鹏程所说:“这部武侠小说,并没有涉及人与国家社会的权利义务问题,却以极大的篇幅在处理人与家庭的关系”(古龙精品集,风云时代版,导读推荐文〈藏在雾里的剑〉)。首先是慕容秋荻与谢晓峰的爱情与仇怨;接着是谢小荻(小弟)与谢晓峰的父子情仇;最终是铁开诚,简传学与谢晓峰之间化敌为友的情谊。

慕容秋荻是谢晓峰的情人,16岁时认识风流倜傥的谢晓峰;谢晓峰逢场作戏,与她有了一夜情,生了一个孩子谢小荻(又叫“小弟“)。谢晓峰叫她等他7年,但是7年过了,谢晓峰没有来娶她。反倒是等到她与慕容世家的外姓弟子茅一云订亲的第二晚,与她私奔。但是,谢晓峰岂能被一个女人绑住,私奔半个月后,他又甩掉她(这次的离去是因为谢诈死,隐姓埋名的脱离江湖)。

Photo by Lam Been Koon

慕容秋荻因此心中充满怨恨,一心想除掉谢晓峰而后快。但是慕容秋迪也不是善类,她是个蛇蝎美人,攻计于心,野心勃勃,想称霸武林。不只控制了慕容世家(武林四大世家之一), 还想借着谢晓峰的姑姑谢凤凰的手,执行家法,用“淫人妻女,斩其双足”的理由来除去谢晓峰,控制神剑山庄(参二七章〈聚短离长〉页25)。然而她的计谋不能得逞,因为神剑山庄的管家谢掌柜用独门绝技,夺取她手中握着(谢家)的剑。谢掌柜说神剑山庄的庄主谢王孙曾交待,如有外人握着谢家的剑,就必须用这招夺回来 (页28)。

慕容秋荻真正可怕的地方是,她不会感情用事,处心积虑,样样事情都以夺权为目的, 甚至不惜利用孩子。自己组织了一个叫做“天尊”的组织,势力如水银泻地,无孔不入。甚至还想借着峨嵋派的女子弟厉真真控制武林的七大剑派 – 武当,点苍,华山,昆仑,海南,峨嵋与崆峒。然后 登上武林盟主的宝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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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弟与他的母亲及天尊的高手联手设下圈套,原本要杀害谢晓峰,但是当柳枯竹的剑刺向谢晓峰时,小弟却挺身而出,用自己的臂头档了这致命的一剑 (二十四章〈地破天惊〉)。而当小弟因为得知母亲(慕容秋荻)为他安排迎娶的女人娃娃,竟然与父亲有过关系时,心中充满了恨意(第二十八章〈身经百战〉页46,60)。书中接着描写他闹市纵酒,负气与红旗镖局作对,伤人并折毁他们的镖旗。谢晓峰为他抵罪,并说:“这里没有你的事了,你走吧。我一直没有好好照顾你,你小时一定受尽别人的耻笑,我只希望你能好好做人,酒色二字,最好……”(页107)但是小弟不听,怒气冲冲,头也不回的离开。当时“大雨如注,沿着他湿透了的头发滚滚流落,流过他的眼睛,就再分不清那究竟是雨水?还是泪水?”(页107)

在与红旗镖局的镖头铁开诚(燕十三的徒弟)对峙时,谢晓峰却被天尊收买的曹寒玉,袁家兄弟,夏侯星暗算,深受重伤。幸好,小弟良心发现,回到现场,借用天尊的名号救他。并且强迫名医简复生为他治伤。但是简复生无能为力;而他医术一样高明的儿子简传学也宣告,谢晓峰因为旧创新伤,顶多能活七天 (第三七章〈看破生死〉,页176)。

在《三少爷的剑》中古龙对小弟这个人物,著墨不是相当多。但是却勾勒出一个拥有一个名满天下,但却是一个缺席父亲的少年人的心理。他对这个父亲又爱又恨,因为父亲没有承认他而心怀怨恨,甚至有点偏激。对于父亲的威名,自己觉得不如,但是又希望能超越他,所以一直要往上爬,一心想赶快成名,以证明自己。书中结尾写道他入了点苍门下,在不满十招之内,伤了华山的长门弟子,也是江湖中的成名剑客梅长华,此外,又在短短的五天内,击败武当高手,奇迹般的崛起,几乎一夜之间名满天下。甚至娶了新任武林盟主历真真 (参第四七章〈淡泊名利〉)。三少爷的影子似乎又重新出现在谢小荻身上,好像合了现代心理学所说的家庭悲剧的恶性循环。父亲千方百计想摆脱的,鬼使神差又发生在儿子身上。

《三少爷的剑》在后半部加了两个人物,即红旗镖局的总镖头铁开诚与医生简传学。铁开诚师从燕十三, 从燕十三口中听闻三少爷的事迹已久。内心深处对三少爷谢晓峰满了稀奇崇敬之心。原本是要用三少爷的血,来洗清镖旗被谢小荻所毁的耻辱。但是后来发现自己成了天尊的一个棋子,而与三少爷并肩与被天尊收买的曹寒玉,袁家兄弟,夏侯星四人一决高低。而三少爷也从铁开诚的口中多一点了解他的终极对手:燕十三。

简学传本来是天尊按排来谋害谢晓峰的,天尊的计划是叫简学传在谢晓峰伤口加点腐骨的药,以便他没有力量反击,那么昆仑派的田在龙就可杀他。但是简学传做不到,因为他投入天尊不过才几个月,而学医却已有二十年,医道已经深入其心,他不舍吧人命当儿戏。然而他的确出卖了三少爷,因为他把三少爷将死的消息与他的行踪透露给天尊的人知道。但是谢晓峰没有怪他(参第四一章〈看轻生死〉)。古龙的英雄不同于一般传统的侠客,因为他们多是沉溺声色犬马的“世俗”“欢乐英雄”,他们不像梁羽生的英雄那么奉公守法,道德高超,正义凛然。相反的,他们有许多的缺点,如纵情酒色,不谨守江湖规则,甚至偷盗等(比如说楚留香,萧十一郎是大盗)。但是他们都是性情中人,充满豪情,看重友情,处处表现出宽容的人性味。有人说古龙的小说其实是他情感的自叙,他所创造的人物一般融入本人的人生态度,生活方式与体验,例如朋友永远第一,这正是古龙本人的人生信念(参林保淳主编,〈傲世鬼才一古龙〉,页249)。

古龙曾经说“人性”才是每本小说中不能缺少的元素; 而优秀的武侠小说应该“多写些光明,少写黑暗,多写些人性,少写些流血”(参其〈我说武侠小说〉,《欢乐英雄》代序》。我想古龙的这种自觉,努力,在他创新时期(1968-1976)的小说中,如本书《三少爷的剑》,《多情剑客无情剑》,《天涯明月刀》,《七种武器》等书中呈现的淋漓尽致。

(2017年7月18日)

剑在人亡,剑亡人在 ――我读《三少爷的剑》

文:张文光

2016年年尾,我与妻子到英国探望女儿。想到旅途中可以读点书,因此带了王德威的《后遗民书写》与古龙的《三少爷的剑》。许多年前,曾经看过楚原导演,尔冬升主演的同名电影,觉得还蛮不错的。不久前尔冬升导演,徐克监制,重拍的新版公演。我想去看;但是一下子就落画了。至于小说则从未读过,于是把藏在书架内不太显眼的地方,约10年前买的书翻出来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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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读的最多的武侠小说都是古龙所写的;可能他的文字简练,情节 引人入胜,所以可以一口气读完 。不像王度庐,梁羽生的武侠小说,节奏 比较缓慢,有的读了几年都没有读完。《三少爷的剑》是古龙“江湖人系列”的第一本。意图很明显,他想写他所了解的江湖,与江湖中人的人情事迹,快意恩仇。古龙曾经大刺刺地说:“谁规定武侠小说一定要怎样写,才能算为正宗的武侠小说呢?武侠小说也和别的小说一样,只要你能吸引读者,使读者被你的人物的故事所感动,你就算成功。”(参他为《大人物》所做的序文《〈代序――谈“新”与“变”〉)。他也曾说他比较喜欢写的是人性。因此他的作品几乎不提及任何历史背景,不像金庸,梁羽生往往将小说的时代背景设定在某个明显的历史框架中,“融于历史的人物”。古龙小说的特点是将主力放在人物身上,加上一些哲理的探讨,比如说《七种武器》虽以武器如“碧玉刀”,“长生剑”,“ 离别钩” 等为名,但其实不是写武器,而是歌颂一些品格,如诚实,自信心,决心等。此外,古龙创造出一种诗化的文字,一种一看即能认出的“古龙文体”。简单几个字,就成一段,整个版面只有几段文字。如《三 少爷的剑》第一章的第一页如此写道:“剑气纵横三万里,一剑光寒十九洲。残秋。木叶萧萧,夕阳满天。……”等区区约120 个字。有人说他是骗稿费;但是对于忙碌的现代人,这种写法可能比起金庸,梁羽生的长篇累赘,密密麻麻的排版,更来得有亲和力。

70年代电影版本的故事大纲是说神剑山庄的三少爷谢晓峰厌倦了江湖的斗争,杀戮比剑的生涯,诈死避世,隐姓埋名,退出江湖,躲在妓院作个“没用的阿吉”。然而江湖不放过他,逼得他重现江湖,大开杀戒。

但是原著的层次显然高得多了。除了谢晓峰,古龙还写了至少另外两个灵魂人物,即燕十三与慕容秋荻。燕十三是个中年剑客,十七岁就已名满天下;剑就是他的生命,他放不下他那柄剑,别人也不容他放下他的剑。说穿了,燕十三是个身不由己的杀人机器。古龙如此描写燕十三:“他太冷。一种已深入骨髓的冷漠与疲倦,却偏偏带着种逼人的杀气。他疲倦,也许只因为他已杀过太多人,有些甚至是不该杀的人。他杀人,只因为他从无选择的余地。”(第一章)

说《三少爷的剑》的主题是关于人生命的无奈应该不会错到哪里去。我所说的“无奈”, 指的是有点像鬼使神差,无可避免地,必须弑父的那种希腊悲剧。古龙称之为“命运”,他说道:“如果这世界有了一个谢晓峰,又有了一个燕十三,他们相见的时候,总有有一个人的血,会染红另一个人的剑锋。”(古龙精品集,风云时代版本,四三章,页2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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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书中古龙又说:“江湖中本就没有绝对的是非,江湖人为了要达到某种目的,本就该不择手段。”(风云时代出版,第四一章,页240),又借谢晓峰的口说:“这就是江湖人的命运,生活在江湖中,就像是风中的落叶,水中的浮萍,往往都是身不由主的 ……” (页246)。我猜想古龙的那句名言:“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可能就是出于此处了。

燕十三平生最大的愿望是与天下无双的谢晓峰一决高低,看看他的“夺命十三剑”是否胜得过三少爷的剑,看看谁才是“天下第一剑”。当他获悉三少爷“死”了之后,万念俱灰地将自己的缀有十三颗豆大明珠的长剑沉与绿水湖中。因为谢晓峰一死,他的一生也失去了目标方向,成了如风中的残叶。直等到他寻到三少爷,并将当时已身受重伤,只得三天命的他救活,生命才再次绽放光芒。令人唏嘘的是,救命者也必须扮演夺命者的角色;接着燕十三如愿地与三少爷决斗。在这场决斗中,燕十三终于找到他生命的祭坛,并将自己的生命祭奠于其上。

古龙用“剑”意寓一个人一生所追求的,或终极关怀。这“剑”足以让人自愿牺牲生命,书中这么说:“对某些人来说,剑不过是一把剑,是一种用钢铁铸成的,可以防身,也可以杀人的利器。可是对另外一些人来说,剑的意义就完全不同,因为他们已经将自己的一生奉献给他们的剑,他们的生命已与他们的剑融为一体。因为只有剑,才能带给他们声名,财富,荣耀,也只有剑,才能带给他们羞耻和死亡。剑在人在,剑亡人亡。”(四十章,页222)

这“剑”的应许(promise)其实是蛮宗教性的(religious),也确实令人着迷。剑可令人君临天下,成为“天下第一”。书中甚至说“剑在人在,剑亡人亡”。“剑的本身,就已有了生命,有了灵魂”。剑成了“肉身”,成了神明,成了魔鬼;成了弗洛伊德所说的alter ego。

三少爷的“剑”给他的生命带来什么?三少爷年少成名,早有了“天下第一剑”的盛名;但是盛名却成了他的枷锁,他一心想挣脱它。不惜诈死以埋葬江湖人眼中的“三少爷”。天下人梦寐以求的荣誉,他有了。但吊诡的很,他却千方百计想逃脱盛名的樊笼。最终他发现:一旦是三少爷永远是三少爷,就算是自己双手拇指削了,从此不能握剑,人家还是不放过他。古龙说,“剑在人在”,其实是“剑在人亡”也 — “剑”已经牢牢控制了人的生命,使人迷失自我。

燕十三呢?他为剑奉献一生。剑本来就是他的命根子,是他的人生的全部,也是他存在的终极意义。但是书中神来之笔,在于古龙描写灵动如毒蛇的“夺命十三剑”,最后自己发展出第十五剑,而且这第十五剑已经不被控制,犹如随时能吞噬人的毒龙。

在原著中,燕十三最终杀身取仁。当他与三少爷决斗时,本来可以杀死三少爷的,但他却出人意料的“回转了剑锋,割断了他自己的咽喉。”燕十三不惜以自己的生命毁了最高的剑术:第十五剑,以免它祸害人间。古龙这么描写:“可是在剑锋割断他咽喉的那一瞬间,他的眼睛里已不再有恐惧。在那一瞬间,他的眼神忽然间变得清澈而空明。充满了幸福和平静。”(四六章,页320-321)

燕十三能在临界点,毅然舍身毁掉奉献了一生的剑的情节,想来一生纵横江湖,名利双收,但心灵空虚,被酒精所控制,沉迷女色的古龙是想提醒我们一些重要的人生哲理,问题是读者们读到了吗?

(2017年7月12日)

后记:在写了这篇文章后,我问了谷歌兄,发现《三少爷的剑》是古龙在1975年写的。随后我也查了林保淳主编的《傲世鬼才一古龙》 这本书,证实《三少爷的剑》是在1975年开始连载于台湾《武侠春秋》杂志。是属于古龙较后期,也是他“创新时期”(1968-1976)末期的作品 。古龙多部代表作如《多情剑客无情剑》,《楚留香》,《 流星蝴蝶剑》 《天涯明月刀》,《七种武器》等都是在这个阶段写的(参林保淳主编的《傲世鬼才一古龙》,页70)。

古龙本名熊耀华,1937年出生于香港, 1950年随父母移居台北。后来父母离异,古龙与父亲关系恶劣,18岁离家出,从此再没有回家。未成年的古龙孤独在台北县瑞芳小镇挣扎求生。靠自己的努力,考进淡江英语专科学校(即淡江大学前身)。因此涉猎许多外国文学作品 。古龙酷爱阅读,据说藏书十万册以上(参林保淳主编的《傲世鬼才一古龙》,页56)。11岁开始写小说,1960年出版第一本小说《 苍穹神剑》。淡江时期开始喝酒 ,成名后喜欢出入风月场所,酗酒严重。1980年10月,古龙在“吟松阁酒楼”因心高气傲拒绝江湖人的拼酒,而被人用刀刺伤,失血两千CC,差点丧命。接着妻子梅宝珠带着儿子离开, 使古龙深受打击。古龙也因为遭人砍伤手腕,有很长的时间难以提笔创作,只能口述,他人代笔, 写作生涯来到“英雄末路”的局面 。古龙最后一部作品《 猎鹰赌局》是在1984年出版(参林保淳主编的《傲世鬼才一古龙》,页10-12)。因为长时间的纵欲饮酒,古龙患上肝硬化, 脾脏肿大,胃出血等病症,1985年9月21日病逝,享年区区48岁。

《三少爷的剑》是古龙在“吟松阁酒楼“ 事件与妻子离开之前所写,当时的他名成利就,根据古龙自己的说法,他写《三少爷的剑》(江湖人系列第一本)是希望写 “一点必要,成熟,满意的东西”(参林保淳主编的《 傲世鬼才一古龙》,页10)。

而楚原导演,尔东升演出的电影版是在1977年公映。说起来是当年一部相当成功的电影  。最近在ASTRO 频道看到2016年尔东升导演,徐克监制的新版,真的感到新不如旧,甚至有点惨不忍睹的感觉,看到一半就不看了。新版电影中的燕十三跟原著相去甚远,完全失去了燕十三高雅的风骨。造型令人不敢恭维,有抄袭Heath Ledger在《 蝙蝠侠》中小丑之嫌,简直是糟蹋了古龙笔下燕十三这个灵魂人物。

(2017年7月13日)

《光之悦》自序

文:张文光

_MG_6852书名定为《光之悦—我的读书札记》, 灵感来自旧约《圣经》中的一卷书〈传道书〉里的一节经文:“光本是佳美的,眼见日光也是可悦的。” (11章7节)。“光”在《圣经》中出现了许多次,其中最出名的,应该的是耶稣的宣告:“我是世界的光。跟从我的,就不在黑暗里走,必要得着生命的光”(〈约翰福音〉8章12节) 。我不否认,本书着重从基督教信仰与其世界观来探讨各种社会与个人生命的课题。分享生命中令人喜悦的人情事物,尤其是因为与神相遇,有神同在的欢愉喜乐。

Light in Autumn

“悦”与“阅”同音,眼明人当会联想到这本书是与阅读有关。这本书收录的多是自己在《文桥》双月刊发表过的一些书籍评论与介绍,以及最近两年所写的文章。

集子分为三辑,第一辑称为“生命之悦”,主要是这一两年来在报章福音版发表的散文。我尝试写一些不再硬梆梆的文章,理由没有别的,只因散文较美,较能感动人。步入中年,理当多点培育美感,多点实践爱的功课;学习欣赏神的创造,多点体验,颂赞神的属性以及他对人无私的爱与眷顾。以感恩的心度日,珍惜身边的人,歌咏人间的美善。这也是这辑文章,以及以后我要写的文章的旨趣。

第二辑“阅读之悦”则包括了对本地著名基督徒作家晨砚,以及享誉国际的美文大家张晓风之作品的一点评述。其中也包括了对已故杨牧谷博士的怀念与致敬。此外,我也把一些教导人如何阅读的文章加入。

第三辑称为“信仰之悦”,多数是多年前曾经发表在《文桥》双月刊的文章。重点是介绍一些基督教的灵修著作,探讨基督信仰的实践,包括如何面对困扰华人基督徒的祭祖问题。相信对走在信仰道路上的朋友们,有点裨益。

在匆匆校对这些文章时,不禁倍加汗颜;曾听人家说“悔其少作”,现在才稍微明白箇中意义。集子内的文字多有沙砾,把这些文章结集,是有点野人献曝了。但无论如何,它们还是我生命中的一些痕迹,一点记录,因此也没有做太多修饰了。

2017年4月 (吉隆坡)

不会害怕的畏惧

Photo by Lam Been Ko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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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张文光

有一把镰刀,无情的切开情侣的胸膛,砍断了亲人的爱恋,斫伤了哲人的头脑;有一根毒刺,蛰死所有不愿意,但无可避开,一定要碰到它的苍生。这一根毒刺,已经深深地扎入每个人的生命中,到了它自认为合适的时刻,就毫不留情的搅动一番,释放致命的毒素。

1925年俄国诗人叶赛宁(Sergei Yesenin)在一首诗中说:“像消受新的抚爱一样,我也将承受坟墓前的战栗”。同年年尾,诗人在旅馆投缳自尽,得年只有区区的三十。寻死前一天他写了这首诗歌:

再见吧,我的朋友,不必话别无须握手,别难过,莫悲戚—— 这世间,死去并不新鲜 ,活下去,当然更不希罕。

多么令人伤感的一句:“死去并不新鲜”。但奇怪的,死亡虽然无法避免,我们却甚少去思想死亡,因为我们的文化告诉我们“未知生,焉知死”;对死亡华人是充满忌讳的。

然而,当你突然从医生的眼神中领悟自己患上不治之症;当你来不及闪避眼看就要迎面撞来的车辆,会不会像诗人所说的不由自主地战栗起来?

17世纪的一位英国圣公会牧师,也是说了那句名言 “死亡的钟声不是为别人而响,而是为你”的著名诗人邓约翰(John Donne),就曾经这样战栗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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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重读一本叫做《文字的力量》 的翻译书籍,原著为英文的More Than Words 。 书中收集了21位西方基督教作家亲自执笔,介绍一位对自己写作生涯曾产生启蒙影响的前辈作家。其中一篇是著名基督教作家杨腓力(Philip Yancey)所撰写的 〈当他躺着等死〉的文章,文章介绍邓约翰的事迹。 邓约翰原本是天主教徒,于1615年,即43 岁时,归入英国国教圣公会,成为牧师。1621年,当时49岁的邓约翰,被委任为伦敦圣保罗大教堂的主教。两年后,黑死病横扫整个伦敦,死了约四万人,数千人逃往乡间,整个伦敦邻近地区几乎成为鬼蜮。

许多伦敦人涌到邓约翰的教堂,想要听他的解释,为什么瘟疫降临在他们身上。但是他自己也被感染了。六周的时间,邓约翰像是被钉在床上,无法做什么,几乎是躺着等候死神的莅临。就在这个非常时间,邓约翰呢喃着没得到回答的祷告,思索死亡,写了《在紧急际遇中的灵修》(Devotions upon Emergent Occasions)(简称《灵修》)。

患病初期,邓约翰如一般人一样问:为什么是我?他一直问是不是神因为他年轻时放荡的行为而惩罚他?但是他找不到答案。于是他的思考,逐渐转向如何“回应”受苦的问题。在第6章里,描述说他细心观察医生,看到医生的恐惧,而他也与医生一起感到无比地恐惧。甚至很快地,他比医生更加恐惧。他查考《圣经》,发现恐惧是一种抑制,令人窒息的情绪。他因此发出如此的祷告:“全能的神,慈悲的神,一切真正伤痛的神,一切真正喜乐的神,也是一切恐惧,盼望的神,你既然给我一种无法反悔的悔改 repentance),那就请你,也给我一种,我不必害怕的敬畏。”可能英文原文较能表达邓约翰的意思:A fear of which I may not afraid。英文fear字有敬畏,比如敬畏神明的意思。此外,fear 一般上是指害怕的情绪。在这里,邓约翰祈求神给他一个在苦痛中仍然有一种敬畏神的情操。

邓约翰是从《马太福音》最后一章一段有关耶稣复活的记载,得到这种亮光与睿智。这段经文这么说道:“安息日过后,七日的第一日,天快亮的时候,抹大拉的马利亚来看坟墓。忽然,地大震动;因为有主的一个使者从天上下来,把石头滚开 ,坐在上面。他的相貌如同闪电,衣服洁白如雪。看守的人吓得浑身颤抖,甚至和死人一样。天使回应妇女说:“不要害怕!我知道你们是寻找那钉十字架的耶稣。他不在这里,照他所说的,他已经复活了。你们来!看看安放他的地方。快去告诉他的门徒,说他已经从死人中复活了,并且比你们先到加利利去,在那里你们会看见他。看哪!我已经告诉你们了。”妇女们急忙离开坟墓,又害怕,又大为欢喜,跑去告诉他的门徒。忽然,耶稣迎上他们,说:“平安!”她们就上前抱住他的脚拜他。

邓约翰从经文中最后这句:“又害怕,又大为欢喜”得到启示。他说妇女们“那两条又害怕又喜乐的腿”(the two legs of fear and  joy) 是他当追随的模式。他终于发现如果要制服人间的恐惧,包括对死亡的恐惧,惟有敬畏那位已经征服死亡的神。

我个人尚未曾面对病痛,死亡威胁而带来的恐惧。可能不太能理解邓约翰的心灵熬煎,尤其是对死亡的恐惧。但是我记得的很清楚,6年前家母过世时,第一次认识到什么是永远,什么是永恒。体会到什么是失去; 而更甚的,这种的失去,是永远的,没有什么东西可将它唤回来,无可逆转的。那时,我多么希望母亲生前祷告信主是有效的,而现在她已经回到父神的怀抱中。那时我也第一次理解耶稣应许信靠他的人有永生这个宣告的宝贵。

基督徒相信死亡不是人一生的终结,而只是进入永恒的一扇门; 《圣经新约》形容信耶稣的人之死为“睡觉”,睡觉与死亡肯定不同,因为睡了的人会醒过来。基督教认为人会死是不自然的现象,因为在上帝的创造计划中人原本是不会死的。死的产生,乃是因为人犯了罪。而罪的工价就是死亡。但是死亡不是一个人生命的结束,因为借着耶稣的复活,人类能征服死亡这个最大的敌人,并且要像耶稣一般复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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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基督教的教义中,耶稣成为代罪羔羊,死在十字架上,三天后复活是那不可或缺的中心教义。耶稣在十字架代替人类付出罪的代价,死了,但是第三天复活了,击败死亡之前看来所向无敌的权势。〈罗马书〉记载:“你若口里认耶稣为主,心里信上帝叫他从死里复活,就必得救。(10:9)

使徒保罗在〈哥林多前书〉用大篇幅讨论死人复活的事,他说: “在亚当里众人都死了;照样,在基督里众人也都要复活。”(15:22)他因此宣告:“死亡啊!你得胜的权势在哪里? 死亡啊! 你的毒刺在哪里?死亡的毒刺就是罪,罪的权势就是律法。感谢神,他使我们借着我们的主耶稣基督得胜。”(〈哥林多前书〉15:55-57)因此,凡是相信耶稣的人,罪就能被神赦免,能与神和好。并在基督里得着“永生”,出死入生。当主耶稣第二次再来时,信靠他的人也必定复活,成为不朽坏。

不管人怎么说,我切实希望有朝一日能在天堂里,与所爱的人再见。我认信于这种有扎实内容的永恒应许。

(首次发表于2017年4月16日《星洲日报》〈生命树〉版)

 

 

窥探月亮的背后 – – 读翁菀君《月亮背面》有感

文:张文光

月亮是温柔,美丽的。很多人喜欢月亮,我们甚至有赏月的习俗。上个月整个世界还为“超级月亮”着了魔似的。中文诗词歌赋充满了对月亮的别称:蟾宫、玉盘、银钩、婵娟、桂宫、天镜、玉兔、嫦娥等。南洋一带的华族,对中国诗歌的原初认识可能是源自 13128538 - landscape photo of moonshine - natural 李太白的那句:“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 月亮在中国文学中满了“意象”,它可以代表美丽的女人,也用来表达思乡的情感,以及对宇宙永恒的憧憬。 我们都知道“嫦娥奔月”的传说,嫦娥远离了尘世,最后的归宿是高悬天空的月亮,从人间的角度来看,广寒宫无疑是寂寞的,但毕竟它也是一种永恒的存在。对比短暂的人生,月宫永恒的存在还是好点的。望着天空一轮明月,很自然会地会兴起一种旧时夜色仍在,但亲人安在的感怀。 我们可能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蝉娟”,然而事实上,“只今惟有西江月,曾照吴王宫里人。”(李白,《苏台览古》)。 常出现在中国文学的月亮,很多时候揭示了有限生命的人对一个美丽,永恒归宿的想象。但是,有没有人想过,在明亮月亮背面是什么?

翁菀君以《月亮背面》为书名,蛮有巧思,发人深思。国立台湾大学中文系副教授高嘉谦在序文说翁氏的文章,多数是“自掘式的清理”。我喜欢审视内心世界的文章。但是华人作者较少涉及个人的内心世界。能坦然面对内心世界的文章,才能真,才能经得起时间的考验。大文豪苏东波的文章好,读了令人感动,因为它们真实。翁菀君坦白面对那个“躲在月亮背面的自己”,谈祖辈,父母,丈夫,身体,自身荡晃在台北的心路历程。行文熟练,优质文字,简洁中时有出人意表的言语表达。华人作者一般上都不谈私事,尤其是家人的事情。而难能可贵的,书中也涉及华人作者较少触及的课题:死亡。

集子的第一篇文章〈剪时光〉说的是母亲裁缝的一生。 翁氏的母亲,大楷是年过半百的我们的上一代的典型。一生坚毅,“擅长于细活手工,精巧细致的针线活没有一样难倒她。“她能”随心任意地剪,缝,缀,补,就完成一件又一件漂亮的衣裳”(页19)。但是文章结尾时谈到暮年的母亲,生病了,“乘风破浪地划开软布的坚笃信念,突然就在疾病面前破裂一地。” 母亲说:“我不知道。我六神无主。我怕。” 作者谈谈地说:“某次,我鼓起勇气问母亲:“你害怕什么?”母亲说:“ 我怕死后不知要到哪里去。大象无形,有形抑或无形?母亲的回答让我无语。” 文章没有探讨如何安慰母亲。只是说,“炎炎烈日下,母亲缝制的百纳被于风中飞扬,乍看像各种形状与颜色的云彩居于一片。我凝视由无数碎布缝合而成的绚烂,突然明白有些完整也在创造的过程中完成。”(页24)。

17293170 - a photo of the full moon at night

深受孔夫子“未知生,焉知死”教诲的华人,我猜想也没有几个人会在健康的时候去思想死亡的事情。只要好好的努力,如果不能出人头地,也得自力更生,平安无事过一生。那些较有高深教育的,或许抱着这种人生观:尽量地在此生发挥自己潜能,行善;这段人生之旅途的自我完成才是重要的,不需要问形而上的问题,死后到哪里的问题其实也不重要的。典型的中国智慧, 对死亡大而化之。但是问题,芸芸众生有几个睿智如孔夫子?洒脱像老庄? 或多数像翁氏的母亲,在疾病与死亡面前,“乘风破浪地划开软布的坚笃信念,突然就在疾病面前破裂一地。” 月亮的皎洁似乎是永恒的,但皎洁的背面是什么;隐约地我们知道是黑暗。然而,也没有几个人去追问了。就像死亡后往哪里去的问题,我们也不想问。我们可能说“某某回去了!”,加上一阵嚎啕。 但是回哪里?我肯定不是第一个问的人。佛家说,死生无隔,万法随缘。但是还有另外一个说法,那是耶稣的说法;他说“复活在我,生命也在我,信我的人虽然死了,也必复活”。他也曾说过,他去天堂原是为我们预备地方去。我倒是比较喜欢这种想法:最终,我有个地方去,而在那儿我还能看到我所亲爱的人。

[首次发表于2017年3月7日,《星洲日报》,〈星云〉版。]

把根扎下,不轻言放弃

文:张文光

张茂松牧师是台湾著名的牧者,牧养一间兴旺的教会,会友约四千多人。2016年3月出版 了个人传记《 Let’s Fly 飞吧!—张茂松牧师传记》(由陈思撰写,以琳出版,共288页 )。本书资料详尽,也收录多张珍贵照片。在这之前,对张牧师略有所闻,但所知不多。阅读了本书后,对张牧师的事迹了解多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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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茂松牧师四十多年来只是牧养一间教会,即新店行道会。未成为传道之前,张茂松在1972-1974年大学暑假期间,曾在学园传道会服事,因此有很深厚的布道与个人谈道的底子。1974年张茂松到华神接受神学教育。1976年神学毕业后,当时才27岁的张茂松开始做传道人,来到新店开拓行道会,当时教会人数不到10人。1976 年的新店是一个荒凉小镇,有大片绿油油的稻田。教会聚会地点是租借的一间小公寓。年轻的张茂松就满有牧者心肠;非常殷勤的探访,关怀会友,分发福音单张。本书的作者陈思如此说:“而作为牧者,努力服事,关心每个人,不仅来自张茂松的个性与心地,更来自一份刻意的坚持与训练!他说,在那一段 日子,他经历生命的突破与学习,他培养自己在艰难的牧会环境中,不丧志,主动热情;训练自己勤奋,不懒惰;要求自己要做充满爱与关怀,形象突出的牧人。那一段是他牧人的生命与心性极其重要的养成期”。 (参《飞吧!张茂松牧师传记》页80)

根据作者的说法,张茂松的第一阶段的事奉 (1976年开始到1980年),深受倪柝声的影响。当时他最爱的书包括《人的破碎,灵的出来》,《献给无名的传道者》,以及《亚伯拉罕,以撒,雅各的神》(页73)。这个阶段他多讲十字架,受苦的信息,诸如要治死肉体,单纯地爱主,不要爱世界,要为主舍己等。讲道的风格是“大块文章”,旁证博引;“以经解经”是他这个阶段的讲章之特色。

第二阶段(1980年秋天,事奉第四年开始)则受韩国的赵镛基牧师之影响,在讲道时,多讲“信心,盼望,圣灵”;非常注重每次讲道必须给人带来盼望,安慰与祝福。这段时间他恍然大悟,不是十字架的真理不重要,而是十字架的目的不是死亡,是复活。(参页1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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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0年秋天,张牧师第一次赴韩国,到赵镛基的教会观摩。此行彻底改变他的神学观(页100),从此走上灵恩路线 – 医病,赶鬼,祷告,方言。讲道也多讲祝福,盼望,喜乐的信息。本书也收录张茂松牧师一篇文章《我的讲道学习》,讲述他学习讲道的历程,以及从倪柝声,赵镛基,寇世远,沈保罗,二月河身上学习,有关如何把道讲得更好的功课。是牧者,长执值得一读的文章。(页162-168)。

张茂松以其过人的毅力与胆识,为新店行道会建了5间礼拜堂。其中兴建第四间礼拜堂过程尤其坎坷艰辛。1988年张茂松在没有与教会领导层商讨的情况下,买了一块地,要为教会兴建第四间礼拜堂,因而经历无数的拦阻与考验(参本书132页起)。几经艰辛,教堂终于在三年后建竣,然而更巨大的考验接着而来。作者说“那时,他的领导力不够成熟,沟通也不顺畅”,因此与长执会出现了很大的张力。那一阵子,张茂松牧师极其疲惫与失落,甚至拟好辞职信,锁在办公室的抽屉里,“每次伤心失望时,就拿出来”。(页139)但是看到手边还未完成的事情,又把辞职信放回去。一直到2000年,即9年后才把辞职信撕掉。

1996年,服事了20周年,教会把给他的纪念品――一个银色的圆盘,挂在他宿舍的门把上(书里没说原因)。当他收到这个礼物时,“伤心难过到不能自已”(参页140)。但他仍然没有辞职。接着有些执事想要修改章程,将退休年龄提前,逼他退休。而那时他55岁未到,令他震惊,伤感。但他仍然没有呈辞。他说了一句蛮有意思的话:“不是我特别爱神,而是我怕神!因为怕神,我必须放下人的欲望,而顺从神的旨意。神不让我离开,我便不敢离开。”(页142)

2010年张茂松举办“牧者训练学园”,在第一堂课里,他说了这番话:“牧者们,你要快乐服事,并要立志在所牧养的教会埋下来,把根扎下,只有深深扎根,你才能负完全的责任。”(页140)

比起现在事奉三年五年就嚷着要充电,换工场的牧者,张氏的尽忠职守精神是值得学习的。

书中也揭示,张牧师非常看重祷告,他有句常说的话:“ 一个教会的 主日兴旺,只能说讲员受欢迎;而祷告会兴旺,则说明耶稣受欢迎”(参页218)。因此强力推动每天30分祷告,为会友,为有需要的邻舍,为国家大事跪下祷告,膝盖皮因此特别厚。他写讲章是跪着,一面祷告一面写的。

在塑造教会文化上,张茂松“打造会众阳光,健康,飞鹰,使徒的生命”(页183),希望信徒“在任何事上,都可以保有基督信仰的价值观;希望耶稣的生命在每一个人的生命深处复活;活出喜乐,盼望,健康,宽广,活出服务,牺牲,智慧,勇气; 活出不怕困难,顽强和多走一里路的精神”。简言之他的教会的品牌叫做“卓越”。

张牧师也不断挑战自己,学习用新的科技工具 来发展教会圣工。他是最早学习电脑打字,用电脑写讲章, 用脸书(Facebook),LINE来传播福音,基督教真理的牧师之一。

他也推广非常庞大的联网祷告会事工(叫做Miracle on line),透过联网与屏幕,连接世界各地的基督徒一起祷告,也传播现场发生的神迹与医治(参本书218-233页的详细记载)。张氏的教会非常注重神迹奇事,这可能不是传统教会能接受的。

我们不竟然完全同意张氏的所有作为言论,但是他竭尽所能,为神敢于做梦,有异象,有冲劲; 看重祷告;忠于上帝,不轻言放弃的生命与精神,是值得我们学习的。

2017 Jan 12

淡去

Photo by Lam Been Koon

昨天在布城联邦法院办完申请上诉准令的审讯,回办公室途中,  转到Paradigm Mall的大众书局浏览书籍减压。看到翁菀君的新书《月亮背面》,翻看几页,觉得写得蛮好的,就买了下来。作者简介中没有提到翁的年龄,但有提到她有篇文章〈青春〉,收录在林春美与陈湘琳主编的《与岛漂流:马华当代散文选》。回到办公室把《与岛漂流》从书架再次拿下来,想多点了解翁菀君的年龄与背景。翻倒她的简介,发现翁是属七字辈后期,文字有如此造诣,诚属难得。

随手翻阅搁置书架约有两年的《与岛漂流》,看到所收录第一篇散文,即已故马华前辈作家杨际光(1926-2001)的〈床头草〉。文章主题是重逢与回忆。笔调恬淡简练,但读来让人不胜唏嘘。作者与相隔约半世纪的朋友小关,在纽约重逢;那时小关已经老年发福,当年的青春不在。文章交待作者杨与小关是在40年前香港的九龙钻石山的邻居;小关当年还是文艺青年,喜欢写诗投稿,且满心充满信心和希望。杨则是在一间出版社作校对。有一天小关在一间工厂找到工作,搬出了了钻石山。特别来向杨辞行,还说他在写作中,已经将自己的经历写了下来,密密麻麻的文字挤满了一本练习簿。但是小关的故事尚未写完, 他答应杨等到一天他写完了,一定会给杨看。道别时,小关紧紧抓住杨的手膀说道:“老杨,好自珍重,后会有期。记得,不要为自己放弃希望,不要为别人放弃希望!”

过后杨与小关两个人失去联络, 40年后才在异国相逢。那时景物人事已经全然不同了:小关染上赌瘾,生活拮据, 住在一间窘迫的房间。 因为爱花草,床头放着一个小花盆,“里面栽种了一个绿色的热带藤草,枝叶茂盛,有些已长到一二尺。” 难得是小关仍然还记得当年的那本练习簿,歉意连连地对扬说:“放心我会把我的故事写完”。文章接着描述小关因为要避开追债的人,漏夜逃了;床位也给被人占领了。

文章结尾时,杨回来找小关,当时小关已经离去,而那株床头草也被丢在楼梯口。杨把它带回家去。放在书桌上,床头草越长越茂盛,然而,杨每天仍在等待,等待一个包裹,“一打开来,我将可以看到一个希望,一个个人的希望,一个众人的希望”。

我读了这篇文章,深为感动;短短的两千字,把芸芸众生的一般人生勾勒出来。淡淡的语气,但是那种浓郁的伤感,直从文字渗透出来的。

我们谁不曾青春过? 不曾有过理想? 但是无奈生命中的种种际遇,现实生活的压力,最终可能迫使我们放弃当初的那个理想,那种初心,然后庸庸碌碌过一生。心里面曾经孕育的光辉,热情,曾几何时也渐渐淡去,热量也消失了。理想,希望的幻灭,似乎总是伴随成长而来,也几乎是每个人必经之路 。罗曼罗兰曾说过:大半的人在二十岁或三十岁,就死了。因为人一过了这个年龄,他们就变成自己的影子,以后的生命不过是用来模仿自己,机械的重复生命。

卡缪 (Albert Camus)笔下的西斯弗(Sisyphus)重复地把大石头推上山上,又让它 滚下山下,然后又重复这个行动; 年复一年,日复一日重复这个看来毫无意义的举动。实存主义者看到人生的荒谬 (Absurd),没有意义,但是有没有给什么解决方案?

Photo by Lam Been Koon

我也想起《圣经》里,有卷叫做〈传道书〉的经卷。作者自称为“传道者”,他也看到这个问题,他说: 去, 来。 存。太阳上升, 太阳落 下, 地。 刮, 转,不 转,绕回原路。 流, 满;江 流, 归回 处。 厌倦, 尽。 看,   饱, 听, 足。 事, 有。 事, 行。 下并 事。有一件事人指着说:看,这是新的!已在我们以前的世 代早已有了。已过的事,无人记念;将来的事,后来的人也不记念。

但是,传道者开出的解决方仍然是:敬畏神。他说:“光是甜美的,眼见日光是多么美好啊!人活多少年,就当快乐多少年……年轻人哪,你在年少时当快乐;在年轻时使你的心欢畅,做你心所愿做的,看你眼所爱看的;却要知道,为着一切,神必审问你。”(〈传道书〉11章7-9节)。

可能有人会觉得,这个观念太消极了吧?因为害怕神的审判,而不敢逾越,人生会不会太沉重点呢。但是换个角度来看:如果有神,而这位神是爱与公义的,那不是表示人间仍旧有希望吗?

奇想蜀山

文:张文光

44868092 - open blank notebook over wooden table. ready for mockup. retro filtered image这趟的美国远行,一如往常我带了几本书 (其实经验告诉我,一本都难读完,但还是把三四本书塞进行李),其中一本是《紫青双剑录》。在飞机上看了几章,觉得与一般武侠小说非常不同,里面充满了“剑仙”,他们使用的是会发光的武器,有紫色,青色,蓝色,黄色等光的。马上联想到《星际大战》(Star War)里的Lightsabre。  不同的是这些剑是会自己飞来飞去,甚至是有灵性的。尤其是书中灵魂神剑  –紫郢剑会化成飞龙,当危险来临时,会自动出鞘,发声提醒主人。

《紫青双剑录》的封面作者署名为倪匡,其实真正的作者是还珠楼主。原著为著名的《蜀山剑侠传》。好多年前就在找《蜀山》,甚至托到中国去的朋友找找,但是找不到,直到2012年9月才在Kinokuniya 看到北岳文艺出版社出版这一套10本的超长篇小说。花了318大洋把它们买下,回到家一看,排版密密麻麻的字,只看到第10会,就卡在那里。想想,我看不完的武侠小说多着呢,比如《射雕英雄传》,《卧虎藏龙》也是看了好几年,尚未看完。我唯一一次过看完的武侠小说是古龙的《天涯明月刀》,可能古龙小说文字少,故事情节紧凑,还有点哲理,甚合我口味吧。

还珠楼主的原著,把故事设定在清朝康熙即位的第二年。从李宁与李英琼父女泛舟巫峡,巧遇挚友周淳说起。李宁与周淳两人是深怀绝技的大侠,自明朝覆亡后,流落异乡。周淳隐居蜀中峨眉山中。李宁遇周淳,也有意归隐山中。与周淳结伴向蛾眉进发。原著由许多不同的故事组成,节奏缓慢。比如说第三到四十回,讲的是周纯下山后发生的事情(比如说凶僧多臂熊毛太向周淳寻仇,慈云寺淫僧作恶杀了16个应试的举子,剩下一个周云从逃生,追云叟白谷逸兴侠仗义的事迹等)。《紫青双剑录》的故事集中在侠女李英琼,与她的学艺经过,师傅,朋友身上,其他的旁枝细节全被删去。根据倪匡自己说,他把《蜀山剑侠传》删去了约五分之三,加上自己的一些改写续写,比如说,把书中一个大反派绿袍老祖,“起死回生”,加入一些额外的情节,就成了《紫青双剑录》。

看完《紫青双剑录》第一卷〈侠女神剑〉,再拿原著来对照,觉得还珠楼主的想象力的确令人钦佩,原书天马行空,妙趣横生;充满离奇的神,人,仙,妖,怪物野兽,奇门武器,宝物,情节。倪匡称之为“天下第一奇书”,一点也不为过。还珠楼主的文字也相当优美,写蜀山群山的气势,自然界的景色,引入入胜。兹引其中一段:“朝阳升起,枝头好鸟,翠羽尚湿,娇鸣不已,大小峰峦,碧如新洗,四周黛色的深浅,衬托出山谷的浓淡。再加上满山的雨后新瀑,鸣声恬耳,碧草鲜肥,野花怒放,朝旭含晖,春韶照眼,佳景万千,目穷难尽”(页365,北岳版)。读来令人向往蜀中众山峦的自然景观,想马上飞到蜀山与毗邻的群山大泽中跳跃翱翔,那是多么美妙的事情。

北岳版的《蜀山剑侠传》有篇〈出版说明〉, 提到还珠楼主出生于1902年,而殁于1961年。原名为李善基,四川长寿县人。一生写了40部小说。《蜀山剑侠传》从1932年7月开始在天津的《天风报》连载,旋由天津励力印书局分集出版。出至35集。因抗日战争而停顿。约14年后,即在1948 年,由上海正气书局出版第36集到50集。但是全书其实尚未写完。如果我们姑且以1948年为成书日期,至今已经有68年历史了。

倪匡编写的《紫青双剑录》的每一卷,都有内容简介与上卷提要,帮助读者能较无障碍阅读该书。的确可以成为《蜀山剑侠传》的入门书。不然一头栽进还珠楼主卷轶浩瀚,庞大复杂的蜀山世界,可能会迷失其中了。

坊间也有几部以《蜀山剑侠传》为题材的电影,记得看过一部由徐克导演,林青霞主演的《蜀山》,还有一部章子怡也有份演出,但是印象中这两部蜀山电影特技多,人物飞来飞去,但故事杂乱,现在也想不起讲些什么了。我想现在电影的拍摄手法与电脑技术(computer graphics)那么先进,华人世界的电影电视人,大可重新把《蜀山剑侠传》的原汁原味,以及各种妖魔鬼怪,奇宝神剑,名山峡谷,洞天福地,用较真实的形象呈现出来。看看人家怎样拍摄Hobbit, Lord of the Rings 与 Harry Potter 。Hobbit 里面的Orcs, 精灵,不是活灵活现,令人害怕吗?以《蜀山剑侠传》这么多奇特的素材,精彩的内容,相信可以拍出媲美,甚至超出那几部Lord of the Rings, Hobbit 水准的中文电影!

 

不要忘记我们!

文:张文光

可能你无法想象,在过去的十年中,每年约有10万到15万的基督徒因为信仰而殉道!这是约翰·亚伦(John L. Allen, Jr.)在其2013年出版的书《针对基督徒的举世性战争》(The Global War on Christians, (New York, Image, 2013))所揭露的。如果你想多一点知道有关世界各地基督教如何遭受歧视,压制,逼迫,暴力袭击,甚至杀害,大可参阅本书。约翰·亚伦是美国一位深受尊敬的新闻从业员, 也是天主教刊物National Catholic Reporter的高级特派员 (Senior Correspond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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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声称基督教(他把天主教,东正教包括在内)是当今最受压迫的宗教。他详细的记载了中东(如伊拉克,伊朗,阿富汗,埃及等国家),非洲(刚果,苏丹,尼日利亚等),亚洲(中国,印度,印尼,巴基斯坦等)拉丁美洲(古巴,墨西哥等),东欧等区域,基督徒所面对的压迫残害。作者称之为:“针对基督徒的举世性战争”(Global War on Christians)。

亚伦也援引英国一 个专门协助被逼迫之基督徒的组织巴拿巴基金会(Barnabas Fund)的看法,列出10种的逼迫行为,其中包括(一)社会层面的歧视,包括限制宗教自由,强制改教;(二)组织性的歧视,如甚难获得有关当局批准建教堂;(三)就业上的歧视 ;(四)法律的歧视(如剥夺受逼迫者上法庭争辩的权利;无法自由报警等)(五)压制传教活动;(六)压制改信基督教 (如以叛教,亵渎罪对付改教者);(七)强制 某人脱离基督教  ;(八)压制集体敬拜;( 九)对个人的 暴力行为;(十)暴力对付整个基督教群体( 参本书第30-32页)。

书中也引述世俗的人权组织International Society for Human Rights的报道,称谓世界各国80吧仙违反宗教自由的活动,是冲着基督教而来。总所周知,当今超过三分二的基督徒,是在东方,在拉丁美洲,而不再是在欧美国家。这些基督徒群体多在中东,非洲,拉丁美洲,亚洲(中国,印度,印尼等),而这些地区,真好是人权不彰的地区。因此作为少数群体的基督徒被逼迫,是不足为奇的。但是亚伦也花了相当的篇幅来说明,在那些基督徒占多数的国家如苏联与拉丁美洲,基督徒也因为种种政治与社会原因受到迫害。比如在二十世纪,最多的殉道者是来自传统信仰东正教的苏联(Soviet Union)。然而必须说明的是这些东正教的殉道者多数是在苏维埃共产政权的集中营里牺牲性命。这种种迫害要到了上个世纪80年代戈尔巴乔夫的“开放改革” (Glasnost)时代才缓和。第二大的殉道群体则来自拉丁美洲。这些人都是因为反对不公义的政治结构,社会状况而牺牲生命。他们为穷人说话,为捍卫宗教自由而受到逼害。

可能你会问为什么基督教成为压迫的对象?作者引述德国学者Thomas Schirrmacher 的看法,认为至少有十个原因,其中包括在某些区域,比如说亚洲,非洲,甚至中东,基督教的迅速成长,从而使传统宗教感到受威胁。许多国家将基督教视为西方宗教,而在政客故意挑起民族情绪的时刻,基督教很自然就成为靶子。基督徒在许多地区,成为捍卫人权的主要群体,比如说在拉丁美洲,天主教教士为当地的农民请命,因此受到毒枭,军阀,政权的镇压。此外,基督教宣扬爱与和平,拒绝暴力反击的性质,造成许多压迫者变本加厉 (参本书第38-40页)。

在书中第13章,作者也提到虽然基督教面对这“普世性的战争”,然而这些逼害仍然产生以下三个属灵的果实 (Spiritual fruits) :(一)“殉道者的大公性”之醒觉 (”Ecumenism of the Martyrs”)。世界各国的逼迫,促使基督徒看到他们所共同拥有的信仰资源,因此教会必须超越宗派,传统,而集中资源来追求共同的社会与政治目的;(二)“从下而上的神学”(Theology from Below),这种神学强调教会必须与受苦者站在一起;(三)殉道作为一种深具影响力的见证与宣教方式。

至于我们(不管是基督徒或是非基督徒)当如何面对这个挑战?在最后一章,作者提出他的一些看法。其中包括(一)祷告。(二)竭尽所能提升醒觉,不要忘记这些正在水深火热中的人。比如说通过主日的讲道,小组活动记念他们的需要,甚至借助社交网络与这些受逼迫者联系,为他们打气。(三)基督徒不能再把自己局限于自己的教会,而是必须用普世的眼光来看教会。换言之,你的教会只是普世大公教会的一小部分而已;可能困扰着本地教会的课题,其实都不是重要的课题。 我们需要扩大我们的视野,看到这些有血有肉,受苦的肢体的需要。(四)进行“微型慈善工作”(micro charity),比如说以个人的力量,捐献羊,鸡,蔬菜种子,或贷出一笔小的款项给殉道者的家属,帮助他们维持生活等。(五)以金钱,实际行动支持那些有组织性的人道协助工作,比如说专门协助叙利亚基督徒的Catholic Near East Welfare Association所作的工作,或专门帮助受到逼迫的基督徒的更正教(Protestant)组织如巴拿巴基金会  (Barnabas Fund),敞开的门(Open Door),殉道者之声(Voice of the Martyrs)等组织的工作。 (六)支持争取权利的政治行动 (Political Advocacy),改善法律制度,保障宗教自由等。

虽然说初期教会的神学家特土良(Tertulian)曾说过:“殉道者的鲜血是教会的种子”,但是我们无需让更多无辜者流血,或让殉道者的血白流。